
周三下午:我简直疯了
说真话真有那么难吗?我一直都是个真诚的人哪。当别人问我的意见时,我会尽可能的诚实。但是我也确实会说一些假话,善意的谎言可以起保护作用(“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胖,瘦了就不是你啦!”),小小的假话可以简化生活(“我现在挺好的”)和缓解摩擦(“亲爱的,也许你是对的。”)我无法想象改变这种状况。去说那些明知道会伤害别人的话。而且,怎么解释?告诉对方,我在体验说真话?那不还是真话嘛!“开会了“主编助理的一句话把我从沉思中拉回来,这是一个流程会,讨论我所在的小组拖稿问题。上苍保佑,可别因为真话出乱子。“别的组总是能按时交稿,为何你们组总拖延?”我故意缩头缩脑,老板还是揪出了我。“卷宗组的工作跟我们没法比,我们要组织多个选题,要有时效性,采访更困难……”我抬头,看到卷宗组的两位同事皱着眉头,好像在说“我们工作也很累,很困难,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轻松!”忽然听到主编反驳我,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这样一个场合选择说真话,我简直疯了,希望那两位同事别生气,希望主编不要觉得我是个说话不经大脑的白痴,希望出版人不要认为我是在为拖拉找借口。不过,真相的确因人而异,我们组的文章难写是我体验到的真相,别人的工作是否困难那是他们的真相。而主编看到的可能是另一个真相!
周三晚上:发现真话的好处
20:00后,妈妈来电话,问我为什么两个星期了都没给家打电话,这两个星期过得怎么样。“我没事,挺好的,您放心吧”这句话到了嘴边,我还是把它咽下去了。对,说真话,于是,我把自己这一段时间来所有的烦恼一股脑倾倒出来:“我刚刚忙完两篇稿子,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达不到杂志的要求;我已经在尽力压缩时间了,还是成了拖稿大王,而且今天下午开会讨论拖稿问题时,我因为真话实验,还有可能得罪了其他同事;我的年终评估很不好,从没有这么挫败的时候;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上司要走了,我很失落;这些天,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到夜里两三点才能睡着;我觉得很累,主要是心累。”我说着说着就哭了,越哭越伤心,哭完却感觉好了许多。
我从没跟妈妈这么坦白承认过自己的难受。一方面,不想让爸妈为自己操心,更主要的是,我不想在父母前表现自己的“弱”。伪装“坚强”一直是我的模式。是了我无限力量——“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挺过去的,比这难10倍20倍的时候,你都走过来了,何况这点儿事?”
周四上午:想抽自己耳光
09:40,公司门口遇到好友于丽,也是同一公司的同事,她在另外一本杂志的编辑部。于丽穿了一件粉红的带黑毛线边的休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运动鞋,却背了一个米色的、很职业的包包。好吧,对不起了,亲爱的丽丽,我真话实验的小白鼠!“丽丽,你的包包跟你的衣服搭配得真糟糕!”丽丽一脸尴尬,慌忙解释:“早晨起晚了,着急,随便抓了个包就出门了。”我们走进电梯,我接着说:“我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就把第二天穿的衣服、鞋子、包包准备好。”丽丽白了我一眼:“我没那个习惯。”之后丽丽看都不再看我。这就是自以为是的我,我想抽自己一耳光。
12:30,原来几个老同事来找我吃中饭,小鱼成了我另一个猎物。我离开老报社,她升职当了主任,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她现在是不是比我赚得多。于是,我不假思索地发问:“小鱼,你现在一个月薪水多少?”原本大家都在叙旧,听到我的问题,每个人都愣了一下o“税后8000。”没想到小鱼倒很爽快。但我却越来越不自在,我不得不又扯谎:“我下午有个采访,得去准备一下。”如果我还不离开,接下来的真话一定是:“我工作能力不比你差,你比我赚得多,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