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摩登天空音乐节上,沈黎辉拿着对讲机独自在四个舞台之间走来走去,他似乎对台上的表演毫无兴趣,反而盯着观众若有所思,有时会拍下两张照片。看他这副悠闲模样,一点也不像第一次举办大型音乐节的总指挥。
在我心里,“沈黎辉”这个名字同时属于两个人:一个是叛逆出世的理想主义文艺摇滚青年,一个是精明人世的现实主义商业投机分子。
总会在这样或那样的场合听见这样或那样的人谈起沈黎辉,深恶痛绝有之,仰之弥高有之,死心塌地有之,嗤之以鼻有之,不知情的绝难想象所有这些充满矛盾的作为和评价竟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们说得都对,我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分裂的人,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当好人。”
创立“摩登天空”10年,作为一个成功的唱片公司老板、一个才华洋溢的乐队主唱、一个有钱且有闲的中产阶级,沈黎辉承载和实现了太多的期望和梦想,或者可以说,他活在梦想中。
虽然有那么多人骂他盘剥乐队、垄断市场,摩登天空仍然是国内大部分摇滚乐队的签约首选。也许是因为他总能发掘出沉在地下的好乐队,给他们最适合的包装和发展方向,拿出专业的钱去制作专业的唱片。的确,他没能让乐队赚到大钱,却也实现了让世界听到他们声音的原始愿望,同时令更多的中国人接触到主流商业音乐之外的一片天空。
“很幸运每年我们都会签到最新最好的乐队,相对而言他们都更愿意签‘摩登’,大概他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一般做了10年的公司品牌很容易老化,而我们却始终站在时代的最前面。”
理想国
1997年是“清醒”乐队成立第10年,因为无法忍受其他公司低成本、低质量的制作方式,沈黎辉决定自己做他们的第一张唱片。
专辑录了整整一年,并且拍摄了两部胶片MV,自己设计印刷了海报和封面,奢侈制作的宣传CD让许多电台DJ都以为“清醒”是一个国外乐队。“那时根本没考虑过专辑能不能卖,大把大把花钱,五万十万说拿就拿了,就是想要一个自己满意的东西。”
当这张成本近百万的专辑拿到手后,沈黎辉更加不甘心交给那些“不懂音乐”的发行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卖掉经营了7年,每年可以给他带来六七百万利润的印刷厂成立了“摩登天空”唱片公司。
初初的工作团队很小却充满激情,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天天在一起海阔天空的谈音乐、谈理想,沈黎辉把那小小的工作室称为他的乌托邦。“我把心爱的铁轨小火车都放那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呆着,困了就睡沙发,舍不得离开。”
很快摩登签下了“新裤子”、“超级市场”等极具潜力的新生代乐队,并陆续创办《摩登天空》有声音乐杂志、“摩登天空图书”以及“Badhead”、“M2”、“Guava” 三个唱片分厂牌。这一切吸引了大批乐队的追随,甚至签约棉棉、田原、郭敬明都曾是他旗下。
2000年他曾说,“玩摇滚一点也不牛,有梦想才牛。摩登天空就是我的一个梦想,但是这个梦想永无止境。我们还要拍动画,还要上市,还要发财。”这些计划如今正在一一兑现,最近在英国创立的服饰品牌MOD in MOD,让他向国际时尚圈迈出了第一步。“虽然拥有目前中国最大的摇滚乐版权库,但是卖唱片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我早就看透了这个,公司唱片的营业额只占20%,但我愿意为了喜欢的事情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