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有一双极富戏剧性的眼睛,她出口成章,声音洪亮得如同回响在舞台,思维却时常跳跃,观点紧接着观点。
《红与黑》的华丽新意,《菊花香》的现代忧伤,《原罪》的沉重深刻……雷国华的感悟不仅在自己游刃有余的话剧,亦有时尚,亦有电影,亦有女性主义;几十年的话剧生涯中,她激进过,逃避过,也圆滑过,但话剧于她来说,永远是艺术为先,商业在后。(L=雷国华)
Q:今天见你一身禅意古典,一贯讲求简约低调吗?
L:恐怕这也有一个过程。我1986年到上海,在1991年去美国发展的这段时间里,我的打扮在文艺界是属于非常夸张出众的,可谓“天马行空”:衣服长短不一,直发如同披肩般覆盖在身上,尤其宽大的毛衣,当时宛如嬉皮士般,我当时的审美即是如此。那段时期整个中国的风气拘谨,我用穿着树立个性旗帜。
Q:作为一个。或者曾经是一个“嬉皮士”,你势必对先锋的艺术和风口浪尖上的时尚颇有见解,那么。你对“时尚”二字有什么体会呢?
L:我常常在想“何谓时尚?”其实,时尚是一种革命,而非狭义的“时装”,它首先从思想发起。我自身就经历过衣着夸张以谋求个性张扬,显赫于人群的时期,而慢慢,成熟了,开始去寻找自己内蕴的
个性是什么,遂而开始在色彩上进行选择。如今,我可能更喜欢“黑白”了,相比我更喜欢白,那种纯净,它确实能让人身心振奋。我喜欢简约,简约是个很不容易的观念,是种洗练后的境界。这些都是在我自身发生的“时尚革命”。
Q:说到你的话剧,况且是凭借一部被翻拍过无数遍电影的故事,你如何去战胜电影呢?
L:电影是资本的运作,它需要商业;而话剧,它更贴近于一种行为,一种艺术。话剧中,所有的东西必须一气呵成,席卷而来地带出震撼:而电影可以NG,剪辑,可以凭借复杂的光影来弥补不足。我总这样形容两者:话剧是苏绣,电影是机绣。
Q:说到后现代的方式诠释经典作品,冯小刚的《夜宴》、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或者李安的《色•戒》,还有你的《红与黑》。又有什么差别呢?
L:差别是建筑在“文化”之上的。我的表述方式也许同曹禺当初引渡易卜生《群鬼》是类似的。而冯、张的电影却将经典改编成了毫无精华和灵魂的东西,说到底,他们的影像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从骨子里,他们依旧没有文化,依旧是农民,他们的电影只是一笔生意。李安之所以高明,因为他结合了自身在国外的经验,他深谙西方的一套叙事方式,把东方的故事讲出来,附以自身的情感,让整部电影得到升华,他不愧为大师。
Q:但从之前《菊花香》选用苏有朋,到《红与黑》选用李宗瀚,他们显然都并不是科班话剧出生,这其中也应有“商业”的考量吧?
L:我们确实在选用演员的时候考虑了商业,其实这也实在是无奈。李宗瀚是个特别敏感和投入的人,许多人说他是个“很难搞的人”,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是啊!和他见过一面之后,我立即拍定用他作为“于连”,现在的反响很好,也带来了一批“粉丝”来到剧院,这着棋是正确的。
Q:你个人最心爱的一部自己的作品是什么?
L:《阴道独白》。这是一部特别震撼的话剧:西藏的女声,苍凉的嚎叫,宗教的安魂曲,它们浑然一体,婴儿从阴道里出生……在场所有的男性都落下眼泪,他们得到的启示就是突然间懂得如何尊重女性,尊重母亲、姐妹还有爱人……其实,我们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男女平等过,也许希拉里一天不当上美国总统,这份“平等”永远无法真正实现。不过,因为涉及一些敏感词汇,这部话剧被停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