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国家大剧院的[绰号]](/Files/鏂板缓鏂囦欢澶筡oik.jpg)
建筑工程一旦成了名,往往会召来毁谤与赞誉。尤其那些有争议的,能展现热情的重要工程总少不了绰号。绰号能恰当地表达赞许或反对的情绪。有些绰号拙劣且不怀好意,有些则恰如其分又幽默。鲁瓦西戴高乐机场的一号候机大楼被称为卡曼贝尔奶酪,我就觉得很好笑。有段时间人们称蓬皮杜中心为“管道教堂”,把我逗乐了:当人们看到建筑的优点和它的成功,就幽它一默来表现自己很了解建筑文化。
国家大剧院的绰号太多了,我知道其中一些:鸭蛋,水母……水母这个绰号也是失败的。也许其实还是个遗憾。水母在水中有着漂亮非凡的曲线,行动缓慢而优雅。不过这建筑的外形也许会使人会联想到水母搁浅死去然后被埋入沙滩的画面。这是那些从未离开过海边和海岸的人最熟悉的。蛋这个绰号,比起其他绰号,将更会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流传下去。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是“鸭”的蛋。我很少看到鸭蛋。
记忆中令我反感的一个经历在中国参观一个岩洞,形状各异的巨大钟乳石和石笋刚藿在岩壁上或突出来,导游把它们比喻成各种稀松平常或出名的东西,这是象鼻,远一点是单峰驼,那些是竹子,那是紫禁城,想不起来别的了。没有惊喜,没有新奇,完全失掉了自然美和慑人的美,把世界缩小成缩微景观的景象太可怕了,若是我们能承认无知和表达探索世界的意愿而参照抽象的概念,那就太棒了!只有世界的边缘能穿越时空沉淀下来。
不过时间越久我越喜欢。蛋的绰号,至少从两点上来看这个绰号是合理的,从力学角度来说,其穹顶是一个蛋壳,像蛋的壳,它的力量和抵抗力来自它的连续性和双曲弧,表面压力也被分散了。不论谁想压破夹在双掌之间的蛋,就知道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办到,而要把蛋壳的任何一个碎片压得更碎就不费吹灰之力,我当然也试过,最初我们的建筑结构设计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个均匀的壳,在最后一轮或倒数第二轮的竞赛中出现的穹顶,是由三个部分所组成,玻璃棚顶及两侧的蛋壳,我们必须找到另外一种设计样式,既尊重工程的性质又把计算和建筑简单化。通常,更有智慧,更切实际的解决方案是基于建筑家们达成一致意见的局限性和协调性,而非那些热情却不了解情况的局外人所给出的无理意见。新的方案是整个统一的外壳结构,有的部分是单层玻璃外壳,有的部分是双层外壳,外层为金属面板,里层是连续的玻璃和木板。这个构想使得这个庞大的结构变得比较轻,几乎只比埃菲尔铁塔重一点,非常牢固,非常经济。
我想“蛋”的比喻,如果从被穹顶包覆与圈住的内容的角度来看,会觉得更加贴切。复杂的生命,以越小的刻度来测量就越显得大,蛋的简单形状所包含的也是这个道理,大剧院形状的纯净,精密和准确也是如此。随着生命的展开,希望它比想象中的要多。生命有其设定的功能,也有其可塑性,随时间和环境的变化去适应新的功能。一旦你被连贯的生命曲线抓住而融入于它们的弧和扭曲中,曲线就会显得无穷无尽令人目眩,生命初生之时,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打破保护它最初成长的壳,然后自由成长,走向世界。这些年来,我的生活和工作都伴随着这个愿望:大剧院也有其生命,就像人的生命超越了我的想象和意愿。
在竞赛的最后阶段,某一天,我在建筑工程简报会议上,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公式。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具有说服力,更多是为了自娱自乐。在有利于我们标案的决定作出后,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告诉我上级领导想要知道决定的内容。我想我已确切地翻译了公式,但我不确定系数n的值。我的合作伙伴们都知道我常常忘记系数的确切值2.4。这个数值,对别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只是为了逃避那些不是专家的人。在足够多的试验后,我们会找出这个数值,而这个数值会为这栋建筑物带来一个曲线绷紧的形状,看起来绝不柔弱,绝不会像。一团靠近火的黄油”。
为什么会选择采用超椭圆形呢?因为多年前我在杂志上读到一篇关于超椭圆的文章。最先使用超椭圆的人之一是丹麦人皮亚特-海德。他在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广场的设计,我不知道这广场是否还在,我只是在杂志上看过它的照片。超椭圆出现在各种东西上,如烟灰缸等。我曾设计打造过一张蓝色超椭圆形桌子。仅此一张,它非常长。而大剧院将是我的第二个,或暂时是最后一个拥有超椭圆严谨美的作品。
人们不会相信我们为简单的数学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我们享有建筑中的简单之最,似乎它来自于偶然的灵感。所有的道路在空间和在思维中都一样是艰难的。人们为了便利,也为了美丽,或为了隐藏的简单的魅力而选择道路。这是因为,道路是关键,而不是目的。
是蛋吗?可惜不是。它只是一个简单的形状,当人们以某种崇敬的意识来看待大剧院的水中倒影所形成的一个封闭蛋形立体时,它就像谜一般吸引着人们前来探索:来寻找音乐的人,默默祈愿的人不知所求仍坚持的人。算了,所有的绰号都是好绰号,正是这些有趣的绰号引得大家都想来亲眼看看。多亏了电脑网络的存在我最近发现超椭圆也叫作。“拉梅曲线”名字来自于1818年研究它的法国工程师和数学家。超椭圆还有好些别的名字。Camember法国卡曼贝尔地区产的一种软质白霉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