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像已经走过这里了?”副驾驶席上的我小声问同伴。“对,我们在这兜了三圈了,我想我们是迷路了……”同伴瞄着车窗外几个盛装的塞维利亚美女,心不在焉地答我。

去塞维利亚赶集
塞维利亚被我们放在整个安达路西亚行程的末端,因为据侨居此城的朋友说,每年的圣周过后两个星期,是塞维利亚的四月集(Feria de Abril)。塞维利亚人通常将四月集称为“赶集”(Feria),它的历史可追溯到l7世纪中,曾是当地每年一度的牲畜交易会。如今,四月集早已由曾经的牲口市集,演变为安达卢西亚最著名的民间节庆。盛装、美食、音乐和舞蹈,早已取代了牲畜交易,成为四月集上的主要内容。在这为期1周的节日里,所有塞维利亚居民都将盛装登场。
其实无需四处打听四月集的地点,且不提大街小巷满布广告招贴和指示牌,只要随穿着传统服装的人群流动,我们定会到达那个最终的集市场所。四月集的地点在瓜达尔基维尔河(Rio Guadalquivir)对岸的特蕊拿区(Triana)。每年集市开始前,人们会在这里建造一座大拱门,入了拱门,便是连绵几里的“可塞塔”(casetas,帐篷)。一座连一座一排接一排的“可塞塔”整齐地占满了一大片空地,要不是每座帐篷前都装饰了各色彩灯,我会以为误入了兵营。据说,四月集上通常会设有1000多个“可塞塔”,为赶来过节的人们提供欢庆场所。这些帐篷分属于当地政府机构、政党社团、商会和家族,要想在节日中进入这些帐篷,得有专门的邀请。不过,四月集上还设有一些向公众开放的帐篷,任何人都可以入内。

走在这五彩缤纷的人流中,塞维利亚式的花裙最吸引我的视线。这种款式特殊的连衣长裙源于弗拉明戈舞裙。但它所采用的布料,色彩更大胆艳丽,图案也特别简洁明快。裙装的上半身裁剪紧紧贴合身体,下半截本就色彩鲜亮的长长裙裾,又一层层一圈圈饰满了夸张的荷叶边。无论胖瘦老幼,套上这样一身席地长裙,就是一种别样的妖娆。女人自是四月集的主角,男人却也不逊色:紧身的短外套,下装是同色的马裤;白衬衣的前襟常常缀满了褶纹;脚上锃亮的马靴,映出女伴的裙裾:最亮点是头上那顶圆边的平顶毡帽,再配上胯下毛色铮亮的骏马,俨然是中世纪的骑士转世。还有一匹匹佩戴着花饰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辆老式马车,从人群中缓缓驶过。我有点恍惚了,是否我们触动了时光之门,飞身到了l7世纪的那个辉煌的西班牙?
哥伦布长眠的地方
塞维利亚主教堂,面积约有20000平方米。就教堂来说,它仅次于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是世界上规模第三的大教堂。除塔楼外,整体呈现哥特式风格。整个安达卢西亚利,其实是大半个西班牙,其历史的主人一直在变更:从罗马人到哥特人,而后又是北非来的信奉伊斯兰教的摩尔人,最终又经历了基督教的宗教光复,还有上世纪初的内战。这历史的主人们改朝换代之时,西班牙这片土地上的宗教信仰,也不得不跟着转变。在13世纪初期,这个原摩尔人的清真寺被改建成天主教教堂,改建时独留下了塔楼。于是如今的塞维利亚主教堂,哥特式的教堂主体旁,侧立着伊斯兰建筑风格的塔楼。
塞维利亚主教堂,不仅仅是它庞大的体积占据着特殊的地位,更有多位重要的历史人物在此安眠。费尔南多三世是西班牙历史上的著名君主和宗教光复者,被他的民众称为“圣费尔南多”,他的遗骸就安放在主教堂东侧的一个皇家小教堂里。有栏杆隔开了安放圣骸的圣坛,上方穹顶正有正午阳光透入,衬托出栅栏之上策马扬鞭的剪影。

当我们诧异于主教堂中央庞大的风琴管组时,不经意间,一个石刻平台上的一组雕塑群吸引了我们:4个头戴高冠身着盛装的西班牙男子,抬着盖了厚锦的棺木缓步前进。前面2个手持长戈,仰首远眺:后面2个手扶棺木,低头哀思,那似乎是个国葬的场景。果然,这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远渡重洋,却至死不知自己发现的是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他为西班牙带来了数不尽的财富,自己却落个贫病而终的结局。历史不会忘记哥伦布,他将永远站在历史的前端,被他的人民追思。那2个抬棺人外衣的前襟上,绣着当时西班牙卡斯蒂王国的国徽。皇室的赞美彰显其上,而2个抬棺人的鞋头也承受着被膜拜的使命,早已被无数人摸得闪亮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