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到五十岁就怕嫁不出去。要不然那真是最好的结婚年龄。因为她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也搞清楚自己要什么,像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男人敢欺负她?”
“我老觉得,我跟电视里的那个陈文茜是有距离的。”
“1995年回到台湾之后,短短不过一个多月,我连家都还没整理好,就开始变成一堆报导的对象,开始变成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虚拟人物。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跟大家经常报导的那个人物,存在着一定的距离,好像她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好像我们心里面有些感觉是重叠的,她痛,我会跟着痛,她快乐,我也会跟着快乐。
所以你说起伏是什么?是指这段时间特别红,下段时间可能又特别受到某件事情的争议吗?我从不觉得我有起,也不觉得我有伏。
对我来说,终究我的人生无非就是有几条狗,有爸妈;我的狗死了我很伤心;然后我的孤独要自己去打理;人生的难题要自己一个个去面对;然后我存折里的金钱远比十年前富有了很多,就这样啊。
名声其实是人生最过往的一件事情,我从四十岁就开始觉得已经要过气了,现在四十八岁了,还没有完全过气,但我总要过气的,五十岁时谁还要看你听你的,你总要过气的嘛。我从四十岁就开始倒数计时,为自己的过去做准备。
有段时间,我觉得太忽视自己的健康了'把我的健康搞得太糟了,然后还忽视身边的人,我开始检讨:我以为我的世界很大,但其实我的世界很空泛、很虚幻,所以我决定回来看我自己,看罢,唉呀,世界变得这么痛苦,就又赶快跑掉。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般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忧郁。
这不是逃避,逃避是面对问题不敢承认,那我愿意承认,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人,比别人生命力强很多的原因,就是我对公共事务的关心。
我从小最讨厌一种女人,就是看到你就说,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是靠我先生。看到这种女人,比看到贪污的男人还可恶。

陈文茜
她把自己的装蠢,当成是一种荣耀,把自己践踏到这个程度,还觉得自己讲这个话没什么。你换个角度想嘛,要是哪个男人在你面前讲,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时,你会觉得这什么啊。
你说以前的女性,可能在我们母亲、祖母那一代,女性接受教育的机会很低,然后被社会历练的空间很小,即使这样,她们都仍旧不断地求上进,不会把什么都不懂挂在嘴上,那现代的女性,受过教育也拥有很多社交的机会,还说这种话。而且通常跟你讲她什么都不懂的女人,都是保险柜里藏很多珠宝的女人,是用把自己践踏在地的方式,去交换控制男人的一种狡诈。
我觉得对一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要有尊严,事实上,尊严对任何人都是重要的。
女人的可爱在于她比较纯真,可恨之处,在于她因为纯真而变得情绪化。男人的成长过程,是不断失去纯真的过程;而女人因为对很多事情都是比较直觉式的,所以可以保持纯真,因此让人感觉她比较善良,也比较正直,纯真让女人显得可爱,也让她的人生因此比较正面。
女人可恨之处在于她把她的纯真、她的直觉,变成一种白痴,变得越来越情绪化、歇斯底里、不讲理,也不长进。
所以一个好女人,是既拥有直觉性与纯真,同时又能够学到一种反思型的思考。保持直觉式的纯真,但是有脑袋。
我处理情绪的方式是,以大吃小。
累啊,怎么不累,常常会有很深的疲倦感,我想我的这种累,可能跟台湾社会多数人的疲倦感是很接近的,是一种精神性的疲累,因为这是一个停滞不前的社会,唯一一直往前进展的,只有我们的年龄。
因为我最近搬到山里住,所以有疲倦感时,我就清早起来开着车子到竹子湖去喝杯咖啡或喝杯茶,要不就去擎天岗看云海;或者以大吃小。就是说你拿一件大事情来转移你的注意力,比方我会把我的频道转到国际新闻或者BBC,关注在整个国际间的问题上,因为我这种人是很需要热情的,你说在这个圈子往前走的力量,你光火大就很重要啦。我需要这种情绪的转移。
要不就找个目标,找个梦想来实现,比方我会开始遍地开花旅程,画出一条路线,然后开始阅读资料,这就可以让我玩很多个晚上,真正去玩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个过程这么好玩,因为当梦想实现之后,就不好玩了。所以就是要不断地给自己新的梦想,新的目标,然后你就可以一直活在好像电影般的异想世界里,梦想,是支撑一个人最重要的力量。
我觉得我是一个快乐的老小孩,发胖的,还没有长皱纹的老小孩。我觉得最有魅力的我,是胡说八道的我,天真的我。内心基本上还是个孩子,我想我可能会这样子搞到八、九十岁吧,我无法忍受平凡跟贫乏,于是,我把眼光看向自己以外的世界,因为人生在乎的事情越少,你会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