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首届夏季达沃斯会议,来自世界各地的企业家、专家、学者在5个分论坛的会议室川流不息。《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德曼在会议间隙捧起了一本中文书,书名是《世界是新的:新兴市场崛起与争锋的世纪》(The Emerging Markets Century)。
“您能看懂中文吗?”有记者问他。“还不能,但我想在这本书里找找,有没有我不知道的公司。公司的英文名我还是认得的。”弗里德曼回答。要让这位世界级畅销书《世界是平的》的作者感兴趣,似乎不太容易。要知道,这次夏季达沃斯会议吸引了世界各地企业家和学者,除了中国总理温家宝、约旦王后拉尼亚、新加坡总理吴作栋以及不少国家部长级官员,还有摩根士丹利亚洲有限公司主席斯蒂芬•罗奇、WPP集团总裁马丁•索罗爵士等重量级企业家。
这本被弗里德曼推崇的书所谈论的话题,甚至成为了某一分论坛的主议题。摆放在会场的数百本书被人们竞相取阅,而书的作者安东尼-范-阿格塔米尔(Antoine van Agtmael)也成为了媒体追逐的对象。“安东尼的书,值得好好看看。”弗里德曼说这话时语速飞快。
阿格塔米尔现任新兴市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总裁,投资者耳熟能详的“新兴市场”一词,其实是他在1981年琢磨出来的一个概念。当时他在世界银行旗下的国际金融公司(IFC)工作,“我本来提出创建一个‘第三世界证券基金’。但在西方,当你提到‘第三世界’,人们想到的是脆弱的聚酯纤维、廉价的玩具、裙带式的腐败、被洪灾淹没的稻田。这给投资者的印象过于负面,琢磨了一个周末,我把基金名称换成‘新兴市场’,这样一来,融资过程就顺利多了。”谈起26年前的事,阿格塔米尔显得心满意足。
1971年,他在香港遥看中国内地,看到了一片稻田,36年后他来到这片在曾经的稻田上建造的繁华大都市深圳。20世纪80年代他第一次踏上中国内地,此后见证了上海浦东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的兴建。他对20年前中国的印象,和许多老外无异:北京街道上横冲直撞的不是汽车,而是飞鸽、永久、凤凰牌的自行车。
谈到中国内地的转变,他又一次推销着“新兴市场”这个概念:“中国内地改革开放30年,对基础设施建设大力投资,对世界产业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可以说,中国内地显现了新兴市场的未来。”
1987年,阿格塔米尔从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离任,创办了新兴市场管理公司。把目标集中在新兴市场的投资上。目前公司运作的200亿美元全部投向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等新兴市场国家。他在中国内地的投资已经超过了l5亿美元,这15亿美元只是投给总部设在中国内地的企业,而如果包括在中国内地开展业务的国际公司,数额将更为庞大。
“全球化没有边界,我在书中阐述了新兴市场革新的战略,解释了25家新兴市场公司如何建立品牌,如何从模仿者成为创新者。”在这本以“新兴市场世纪”为主题的书中,阿格塔米尔从全世界的新兴市场国家中挑选出25家公司,梳理出他们的成长历程和制胜秘诀。
对中国内地的经济状况和商业环境,阿格塔米尔如数家珍。“在这本书里,我作为一名新兴市场的长期投资者,对新兴市场传统法则和投资准则提出了我的建议。我相信,在新兴市场中的表现将很大程度上决定谁是下一个世界级企业。”
从“第二世界”到“新兴市场”
P:您l979年在国际金融公司(IFC)供职,接下来在1981年您创造性地提出“新兴市场”,替换原有的“第三世界投资基金”。您能讲讲当时这么做的原因吗?
阿格塔米尔:我1979年开始在世界银行集团下的私营部门国际金融公司工作。它的宗旨是促进发展中国家私营部门的可持续投资、减少贫困、改善人民生活。工作开始没多久,我就吃惊地发现,许多西方投资者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基本上一无所知,在发展中国家投资他们也没有信心,那时在发展中国家的投资少得可怜。
P:在中国大陆。人们对三个世界的划分和西方不大一样,在这里。人们说起“第二世界”,似乎没有您说的那种贬义。
阿格塔米尔:对,我知道这一提法。但是在西方,提到“第三世界”,人们想到的是脆弱的聚酯纤维、廉价玩具、裙带式腐败、被洪灾淹没的稻田。我们需要一个提起来更富有前景、更鼓舞人心的词。如果说“第三世界”给人的印象是停滞不前,那么“新兴市场”展现的是发展中国家的进步、发展、活力与未来。
P:在西方国家,人们现在提到 “新兴市场”的企业会想到什么呢?
阿格塔米尔:如果在美国提起“新兴市场”的企业或者产品,很遗憾,人们还是会想到基于廉价劳动力成本基础上的低劣商品。但是正如我在书中所说,如今在新兴市场崛起的这25家公司,很可能目前人们并不了解,但在未来,他们或许就是你的商业伙伴,甚至成为你的雇主。
而人们对新兴市场商品质量差的印象也是错误的。《财富》杂志评出的世界500强企业中,58家企业总部都设在新兴市场国家,22家就是中国本土企业。这些公司无疑是世界一流的,它们不仅是地区性的企业,它们的产品还出口到世界各个地方。它们多为产品类公司,而作为全球经济竞争者,新兴市场企业的竞争优势,也早已不单是产品价格层面。在产品质量、研发技术、公司管理层面。它们也正在大步赶上。
作为新兴市场国家代表的中国,在产品研发方面的投资已经超过了日本。我想从长远来看,轻视来自新兴市场的企业,简单地将这些企业生产的产品贴上“廉价”的标签是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