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科普已经将“为美国而教书"组织变身为大四学生的最大雇主之一。如今,安进、高盛等公司都希望能与这家非营利机构合作,共同招贤纳士。
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间餐厅里,温蒂-科普(Wendy Kopp)坐在一群明星学生当中。他们中有高年级的班长、学生会副主席、预科双学士,还有其他l5位高材生。温蒂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暂且搁置个人职业发展计划,前往美国最贫困地区的公立学校执教。“这个问题必须在我们这一代解决。”温蒂跟这些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说。“我们知道,只要有足够的、真正的领袖人物,我们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
科普正在为“为美国而教书”(Teach for America,TFA)游说应聘者。“为美国而教书”是一个类似于和平队(Peace Corps,美国志愿服务组织——译注)的组织。早在18年前,当科普尚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书的时候,她就梦想成立这样一个组织。科普一边讲话,一边不时地用右手挡住嘴。这是紧张的表现。但是,学生们对于科普要求他们从事的工作也感到紧张。那些竞争加入“为美国而教书”的大四学生必须接受几个小时的面试和笔试,来评估他们的组织能力、意志力和适应能力——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特质,因为受聘者只有短短五周的时间可以接受师范培训(尽管这已经令人筋疲力尽),之后就会被扔到南布朗克斯或者其他贫困地区的教室里开始授课。学生们对TFA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那些穷孩子不会抵制常春藤联盟(Ivy League,美国一些著名高等教育机构的联合组织——译注)的老师吧?科普没有用甜言蜜语粉饰这些障碍:“这可能真的无法避免,也令人沮丧。”她警告说。“每个人都会遇到不顺心的日子,而作为‘为美国而教书’的老师,不顺心的日子可能比大多数人更多。”
科普的兜售半是激励,半是告诫,但二者的结合却取得了甚佳的效果。2006 年,共有l9000名大学生申请加入“为美国而教书”,其中10%是耶鲁大学和达特矛斯学院的高年级学生,9%来自哥伦比亚大学,8%是杜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的学生。(TFA教师的工资由当地校区负担,TFA负责教师的筛选和培训,教师任教期限不得少于两年。)“我们的招聘近乎疯狂。”现年39岁的科普说。2006年,科普在19000名报名者中接受了2400人的申请,这使科普的非营利组织在大学毕业生网(College Grad.com)的调查中,一跃超过微软(Microsoft)、宝洁(Procter& Gamble)、埃森哲(Accenture)和通用电气,成为大学毕业生的最大用人单位之。
事实上,科普建立起的招聘机器如此巨大,以至于各公司都对TFA趋之若骛,希望通过合作美化自己的校园形象。TP摩根(JPMorgan)的管理人员在发现自己正与TFA争夺同样的高材生之后,于2005年致电科普,洽谈合作招聘的意向。如今,这家投资银行与TFA正在20多所大学展开联合行动JP摩根公司将为双方都同意录用的毕业生提供延缓录用、安家补贴及暑期实习机会。“我们需要的是既能服务于社会,又能效力于股东的雇员。”JP摩根公司全球货币及商品部负责人大卫-普思(David Puth)说。高盛公司也希望与TFA建立类似的合作项目,高盛公司人力资本管理联合首席运营官埃迪-亨特(Edie Hunt)指出:“能让人放弃高盛公司的聘请而另谋高就的工作不多,‘为美国而教书’就是其中之一。”(在高盛公司工作,第一年的平均工资为65,000美元,约为TFA员工收入的两倍。)
安进公司(Amgen)也正在与TFA合作,以笼络学生中的科学和数学尖子。在美联银行(Wachovia)主管人力资源的高级执行副总裁香农•麦克菲顿(Shannon McFayden)对科普的成功印象颇深,她现在正以TFA作为标杆,重新设计美联银行的招聘计划:“我们认为,‘为美国而教书’是美国最棒的大学毕业生招聘机构。”
温蒂-科普从未想过要成为企业经理人的典范,她只是想改革公立教育而已。科普在达拉斯长大(她的父母在那里经营一家导游公司)。六年级的时候,她从教会学校转入公立学校学习,直至高中毕业。她在毕业典礼上发表了告别演讲。科普对失败的美国公立教育的研究兴趣,始于在普林斯顿读书期间。临毕业那个学期,她帮助组织了一次教育改革的会议。她的毕业论文题目是《关于建立国家教师组织的方案及论证》,她还致信当时的美国总统老布什,呼吁建立一个类似现在的两年制服务项目。“而我收到的回复是一份拒绝录用的通知。”她回忆说。
这种拒绝激励了科普。由于毕业后求职未果她曾被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高盛(Goldman Sachs)、麦肯锡(McKinsey)、贝恩(Bain)、宝洁公司拒绝,她决定自己发起成立教书组织。尽管将自己形容为“非常害羞”,科晋还是鼓足勇气,通过电话突袭向数十位公司总裁和基金会负责人进行游说。结果,美孚公司的经理莱克斯-亚当斯(Rex Adams)答应提供一笔26000美元作为种子款,摩根士丹利时任首席执行官迪克。
菲舍尔(Dick Fisher,也是普里斯顿的校友)则捐赠了一处办公场所。写给赫兹公司(Hertz)的信函,为TFA的招聘骨干[包括现在已成为科普丈夫的理查察-巴斯(Richard Barth带来了六辆汽车。其他一些早期追随者,比如默沙东(Merck)、联合碳化学品及塑料(Union Carbide)、苹果计算机(Apple Computer)、扬雅广告(Youn9&Rubicam)等公司,她的得克萨斯州同乡罗斯-佩罗(Ross Perot)等,都纷纷解囊,使科普第一年的预算达到了250万美元,足够招聘、培训和安置500名教师。
“当时,我们好像势不可挡。”科普说。随后,启动资金日渐干涸,TFA进入了被科普称为“濒死体验和学习的谷底”期。到了l 996年,由于资金非常困难,她不得不召集全体雇员讨论停业关张事宜。“我们决定,必须坚持下去。我们消减了将近一半的预算开支,还解聘了6口名员工。我们围绕加强管理机制、广开资金渠道和强化项目,确定了工作的重心。2000年,TFA终于迎来了转折点。Gap公司创始人唐-费舍尔(Don Fisher)同意向TFA提供830万美元的竞争捐款(challenge grant),条件是TFA必须另外募集到同等数额的善款。加州亿万富翁埃利-布罗德(Eli Broad)、曾雇佣前 TFA员工管理基金会的硅谷风险投资人约翰-多尔(John Doerr)等大人物都对此做出厂回应。四个月里,TFA共募集到2500万美元。
科普将其中大部分资金用于加速招聘。目前,TFA有128名全职雇员活跃在大学校园里,定向招聘成绩拔尖的学生领袖,并组织招聘活动。TFA还聘请学生出任“校园活动经理”,年薪1000美元。这些学生在大学生社区网站(Facebook)上搜寻候选人、撰写个性化的推广文章,并向朋友们宣传TFA。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招聘到更多的人,而且还要招聘到素质最高的精英。
“人在教育中是最重要的,在企业中也是如此。”当我们的车在得州格兰特河谷地一条尘土l5扬的双车道公路上行驶时,科普说。这里是TFA派遣教师的25个地区之一。“我们老师的工作效率和企业里的领导一样。他们制定的目标在大多数人看来似乎疯狂。他们教导孩子实现目标的重要性,从不松懈。”这里是得州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当我们参观当地学校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TFA压在教师身上的重担。TFA的教师早晨7点钟到校,下午6点钟离校,还要辅导几个小时,很多人每周工作80到90个小时。在我们参观的这些得州小学的教室里,悬挂着标语,上面写着:“目标远大,没有借口,说‘我将要’比智商更重要。”科普指着这些标语说:“老师们要在教室里营造出与TFA组织内相同的文化。”在 Edcouch.Elsa中学,哈佛大学心理学系毕业生罗谢尔-贝尔(Rochelle Bell)说,她曾经对教授六年级的科学课感到极不适应,直到TFA的项目总监亲临指导,情况才有所好转。校长托尼-加尔萨(Tonv Garza)说,贝尔和其他三位 TFA教师都是他手下最好的老师。靠近唐纳地区的Sauceda中学现有l9位TFA教师。尽管一些退休老教师不喜欢这些年轻的理想主义者,但校长南茜-卡斯蒂洛(Nancy Castillo)却希望能有更多的 TFA教师。
“一般来讲,TFA的教师不会怨天尤人,他们更富有创业和创造精神。"纽约市学监乔伊尔•克莱思(Joel Klein)说。2006年,他从TFA选定的教师占新雇用人员总数的将近8%。“我(从TFA)得到了1000名教师,可以使7万到8万个孩子获益。我还要争取提高这个数字。”一些当地的公司更更是虞城:纽瓦克公司(Newark)从TFA聘用了30%的新雇员。TFA董事、艾伦公司(Allen& Co)投资人南希-佩雷茨曼(Nancy Peretsman)指出:“温蒂正在为国立学校改革搭建平台。”
科普希望TFA的人员到2010年能够翻一番,达到8000人。“我们正努力成为全国最大的应届毕业生招聘单位。”她说。“规模效应,使我们有能力对学校体制产生有形的影响。”2006年,TFA的预算是7000万美元,其中30%来自政府划拨,其余部分则是私人捐赠。最近,得州亿万富翁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和理查德•雷恩沃特(Richard Rainwater)各自认捐l000万美元,对冲基金老板朱利安-罗宾逊(Julian Robertson)和史蒂夫-曼德尔(Steve Mandel)各捐500万美元。美联银行已经将年捐赠额提高到200万美元。该行首席执行官(兼TFA董事)肯-汤普森(Ken Thompson)说:“温蒂坚信,TFA能够改变世界。我为此折服。”
这是她的梦想。除了扩充教师队伍以外,科普和她的雇员还在创建新的项目,以帮助TFA的12000位同仁进入学校的领导层以及政府的各部门。“我们要激发更大规模的运动。”科普说。听起来,她简直就是一个刚出普林斯顿大学校门的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