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23日,贺卫方作了《关于本人暂停招收硕士生的声明——致北大法学院暨校研究生院负责同志的公开信》。拒招研究生,乃是因为“现行法学研究生入学考试设计存在着相当严重的缺陷”。考两张综合卷,名义上是对考生进行全面考察,实际上却削弱了考试应有的专业偏向。“即便教师都反对,决策者却依然我行我素,理由是这种研究生入学考试模式乃是教育行政部门的意旨。”
贺卫方在公开信里面说,“在有关学术制度的建立方面,大学并没有必要的独立性,教师群体则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弱势群体。”虽然之前已经有陈丹青撤离体制的事件引起教育界的广泛关注,但是贺卫方的公开信对于高等教育制度还是不啻重重一板砖。在谈到以公开信的形式发表自己的声音时,贺卫方说:“北大所发生的这样的问题,不是个别的,所以我想有必要,不仅仅要引起北京大学的有关的人的反思,而且要让整个社会都去反思这样的问题。”
因为跟陈丹青辞职在时间和性质上的联系,人们难免去比较这两位斗士选择的处理方式。贺卫方表示,在自己观察中国这样的一个百年来,甚至上千年这个社会的变化,其实最难、最不容易的可能是一些个人在体制内坚守,用自己的理念慢慢地去改变这种体制,改变它的运行轨迹,但是又不那么很声张,他们是在选择一种非常不容易的道路。“大学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大学是一个自由人的自由联合,那么大学的教授们本身就是构成了大学的一个,他们是主人。辞职是等于是我不要这个产业了,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主人翁意识,使得我们有一种很大的责任感,要改变这个教育体制,而不是说一言不合就走人。”
贺卫方“比较愿意就一些个事物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除了自己的专业领域(他曾表示应该彻底废除死刑),贺卫方在很多公共问题上都乐于发表自己的声音。他说,现代社会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不同的利益群体能够发表自己的声音,“无论是什么样的声音,我们应该相信人民自己本身的判断能力。”他甚至说,“健康社会需要人为地安排一种吵架的平台”。
贺卫方说,作为知识分子,他们的生存绝不仅仅是吃饱饭。知识分子的生存一定包括他周边的这样一种制度,包括整个社会的制度,他发现弊病,他是一定要去说的。“我们不是猪,我们不是狗,可以说吃饱了就没事了。”我们是人,我们人需要表达自己。“我们明明看到这种东西不合理,我们忍气吞声,这种人生活着就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了。”